奥秘 73 / ~14 分钟阅读 / 中文 PDF 页码 668–678
当世界前来观看
电影、图像与传承
一件作品的生命中,会出现一个非常特殊的时刻:作者不再是掌握摄影机的人。在此之前,通过《999》,我们从内部建立了自己的传递路径。Étienne Perrone根据我的剧本执导;影片组织镜头、节奏、图像、沉默和不同语言版本,把demeure du chaos带出Saint-Romain-au-Mont-d’Or,带入其他意识之中。但一件真正开始存在于世界中的作品,迟早会遭遇一种危险得多、也富有成果得多的考验:它成为他人目光的对象。
对于一位花了如此多时间捍卫自身心智之物连贯性的作者,这是一种奇特体验。我在前面的章节里解释过,构思行动并不由多人共享;伙伴们可以丰富其具象实现,却不会因此成为这一思想的作者;甚至对外部作品的纳入,也几乎一贯予以拒绝,以免demeure du chaos变成一座让不同艺术感受并置的园区。
然而,外部目光无法被禁止。更重要的是,它也不应被禁止。如果除了作者之外,没有人能够以不同方式理解一件作品,它就会成为一场宏大的独白。我不想如此。我希望作品的结构足够坚实,能够承受解读;也就是说,当别人以不同于我的方式看它时,它不会瓦解。
心智之物支配制作。
它不支配观者的意识。
这种分离既保留作者的权威,也允许自由解读。当电视媒体到来,当记者走过demeure du chaos,当一位韩国导演试图从自己的文化视角理解这个地方,当Paul Bocuse这样的人前来观察——他显然不需要别人解释,历经时间打造的作品是什么——每个人都构建了一个略有不同的demeure du chaos。
不是另一件作品。而是对同一件作品的另一种阅读。
我觉得这种差异美得非凡,因为它赋予外部目光以尊严,而不侵犯作者的尊严。
作者创造句法;观者生成句子。
关于demeure du chaos的报道,给我的第一个重要教训恰恰是:外来的摄影机,从来不会看见我的摄影机所看见的东西。即使它位于同一位置。导演带着预设的问题而来。编辑设想了一个角度。节目有自己的受众、时长与编辑方针。有些节目寻找怪异,有些寻找遗产,还有些关注作者个性、法律冲突、奇观、建筑、访客或艺术市场。
这些角度未必有哪个是错的。但没有哪个足够。
我逐渐学会,不再期待一篇新闻报道包含整件作品。那就像要求一张照片同时展示作品的所有侧面一样荒谬。一种媒介只能打开一扇窗。
因此,唯一严肃的问题是:这扇窗是否诚实地展示了它选择纳入画面的东西?
这条准则引导了我与记者的关系。我从不期待他们成为我理念的代言人。我尤其不想要那种每句话都事先审核、以制造完全可控形象的传播。那恰恰会摧毁外部目光的价值。但我确实期待一件事:人们前来真正地看。不要在进门之前,就决定demeure du chaos是什么。
我常常面对那些带着强烈先入之见而来的人;这些观念由照片、文章或法律冲突塑造。随后,随着他们在空间中行进,我会看到他们身体上的变化。几乎总有这样一个时刻:他们事先准备好的话语慢下来。尺度开始起作用。细节开始起作用。连贯性浮现。
有人可能是来拍摄自己想象中的视觉混乱,却逐渐开始询问:某些透视如何构建,某个符号为何反复出现,作品之间如何相互作用。比起报道本身,我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时刻:目光不再套用自己的框架,而开始接收对象的瞬间。
这里涉及一种观看伦理。
我们一生都在极其迅速地给遇到的东西分类,因为大脑需要节省时间。
新的,还是旧的。
美的,还是丑的。
艺术,还是装饰;遗产,还是破坏;疯狂,还是方法。
这些类别保护我们,使我们免于面对尚不知如何命名之物时产生的眩晕。
demeure du chaos常常成为这种仓促判断的受害者,恰恰因为它的特性可以被立即感知,让每个人在看见体系之前就形成了判断。我未必因此责怪他们。这是普遍的认知过程。但我想创造条件,让人们能够超越最初反应。
足够长的参观,通常会把“这是什么?”转化为一个有意思得多的问题:“这一切是如何连成整体的?”
而只要第二个问题出现,视角就已经改变。
《特派记者》(Envoyé spécial)对我来说代表一个特殊阶段,因为法国电视媒体与demeure du chaos的相遇跨越了时间,而时间最终增添了任何首次报道都不可能拥有的东西:回望的距离。
demeure du chaos存在得足够久,旧影像如今可以与当代影像比较。这在当代艺术中是一种罕见体验。许多作品展出一个季度后就被拆除,存放到别处。在这里,摄影机可以在二十年后回到同一空间,观察作品如何持续演变。
媒体于是无意间承担了档案员的角色。
它以为自己是在报道当下;随着岁月流逝,它制作的影像却成了记录场所昔日状态的历史文献。这正是我谈论《999》时所说的。demeure du chaos的每一幅影像,都有双重生命:它展示当下,也为未来留下记录。
当电视媒体多年后重访时,这种特性便显现出来。它可以把同一个有机体的两种状态并置。观者突然理解了某种单次观看无法如此清晰揭示的东西:时间本身就是作品的一部分。
这种距离也改变了记者自身的观看方式。早些年,主导问题可能是:这是什么地方?二十年后,一个新问题出现:这个地方是如何延续下来的?
这一转移意义重大。持续时间创造了一种特殊的证明。
当然,它不会自动证明艺术价值;错误也可以持续很久。但它会逐渐排除某些简单化的解读。
一次性的介入,可以被视为挑衅。但面对一件每天持续创作超过四分之一个世纪、被记录、被理论化、被改造、被研究、被拍摄、被数百万人参观的作品,要再严肃地套用这一类别,就困难得多。
时间迫使我们的目光寻找另一个类别。这是时间的强大力量之一:它耗尽某些误解。
世界有时最终会看得更慢,仅仅因为对象拒绝消失。
Paul Bocuse属于另一种目光。他是邻居。我们之间只隔着几公里。考虑到demeure du chaos的全球影响,这种邻近关系似乎只是轶事;恰恰相反,它非常重要。宏大的故事从来不只发生在首都。它们也有邻居。
Bocuse是全球最具辨识度的法国人物之一,却始终深深扎根于自己的地域。他与故土的这种联系令我共鸣。他明白,如何塑造全球身份,同时不抹去其起源之地。
一种料理可以走遍世界,却仍与特定地理、食材、传统和一家老店紧密相连。demeure du chaos也体现着类似逻辑。人们可能以为,一件与世界、网络、战争、中国、美国和数据如此相连的作品,最终会变得抽象地国际化。但它从未如此。它不可移易地位于Saint-Romain-au-Mont-d’Or。
它潜在的普遍性,不来自抹去这个地方,而来自强化这个地方。
Bocuse凭直觉理解这一悖论,因为他的事业以另一种方式经历过它。地方性并非全球性的反面。鲜明的地方性之物,可以获得全球共鸣。我始终更喜欢这种观念,而非使一切同质化的全球化。一件作品不需要像整个世界,才能向整个世界说话。它只需在自身语境中足够精确。
与Bocuse的邻近关系,也产生了非常具体的结果:在这片非凡的里昂环境中相遇的国际人物,会顺道来到demeure du chaos。再说一次,我不想把这一章写成社交名流记事。重点不是谁来过,而是理解:有些人带着一种世界经验到来,这种经验改变了他们对作品的感知。
一位毕生投入材料、转化、时间与传承的厨师,未必以理论家的方式看待一个场所。他知道,抽象的创造始终依赖极其精确的执行。他也知道,日复一日地重复一个动作,往往才建立起最持久的声誉。
行业之间这种紧密联系,一直吸引着我。相比某些完全脱离物质的艺术话语,我常常觉得自己更接近一位在自身领域卓越的工匠或厨师。当思想必须成为现实时,技艺从来不是次要的。我们在伙伴们身上已经看到了这一点。
Bocuse的目光以另一种方式提醒我:有些人立即就能理解,总体艺术作品并非由几个壮观想法创造,而是由数十年的日常自律铸成。
然后,世界从更远的地方来到这里。与韩国MBC相遇时,参照体系的差异本身就具有启发性。导演带来的问题与法国记者不同;某些当地不言自明的前提,不再不言自明,而场所的其他方面则获得了新意义。
这种差异教会我,作品的国际化不只是扩大受众,也能使它重新陌生化。
文化上有距离的目光,可以使作品摆脱某些最终污染了人们感知的地方争端。对一个从韩国来的人,法国城市规划之争未必是核心入口。他首先看见眼前之物。
这种距离很珍贵。它重置视角。
当我们在本地最终把作品缩减为行政或法律冲突时,这种距离有时会把它重新置于全球语境。我记得自己曾多次有过这样的感受:有时,我们必须象征性地走过一万公里,才能仅仅看一眼就在面前的东西。
Lee先生与MBC团队带着自己的电视表达规则、自己的问题,以及与奇观的独特关系到来。而我也得以透过这一异文化滤镜,观看demeure du chaos。
对作者来说,这一现象非常有意思:他人不只是向你展示他看见的东西,也向你展示你自身文化已经不再看见的东西。
我们会极其迅速地习惯周围环境。我可以每天走过demeure du chaos的某个区域,不再感到一座雕塑最初的陌生,因为我知道它的历史、重量、安装方式和位置。随后,一个陌生人在它面前停下,提出一个我从未那样表述过的问题。问题重新激活了对象。
这是外部目光的一项主要功能。它把作者自身作品的陌生感还给作者。
这正是我们讨论颅外大脑时描述的现象:外部架构可以把你自身系统中的某些东西,以一种你已不再有意识地维持的形式重新呈现出来。
外来的目光就是这样运作的。它成为一面具有积极意义的变形镜:不是忠实复制你形象的镜子,而是突出某些特征,迫使你去看它们的镜子。
因此,我从未试图阻止解读。如果它在事实上不正确,我可以提出异议。我可以纠正日期、名字或因果关系。但我无须告诉导演应该如何感受作品。他进入这里时,我寻求的恰恰就是他的自由。
这种态度与我的整个信息理念一致:必须区分事实与对事实的解释。事实可以核验。解释可以辩论。混淆两者,就会产生宣传。
强有力的作品,必须在保护自身历史的事实性的同时,接受多种解读。
同样的准则也适用于本书:我希望它有充分文献依据,而不是圣徒传。这意味着,只要不编造事实,执笔者的目光就应当能够令我意外,有时甚至反驳我。这种态度,早已存在于我接待媒体的方式中。
Jean-Luc Chavent因为看待场所传承的方式,被我昵称为“遗产先生”。他引入了另一种目光:开始把demeure du chaos不仅看作当代作品,也看作一种其传承有朝一日可能成为问题的存在。
这种转移之所以吸引我,恰恰因为它来自外部。观者没有改变心智之物,却能揭示出一种类别,而我尚未充分以这一类别表述作品。当demeure du chaos本身成为遗产研究对象时,我们会回到这个问题。
但外部目光并不总有如此深度。也有匆忙的访客、只为寻找壮观画面而来的摄影机,以及执意要找到自己来之前就决定要看见的东西的人。这同样属于世界。
我不想人为制造理想的接受。每件公共作品都会遭遇误解、简化和歪曲。问题在于,它能否承受。
我渐渐学会,试图纠正每一种解读,会是一种疯狂。那意味着终其一生追着成千上万人说:你没有理解。真正有力量的作品,必须容许一部分误读。它必须让时间发挥作用。
有些人会回来。另一些人会读得更多。有些人永远不会改变看法。没关系。
世界不是一个作者必须说服其全体一致赞同的陪审团。
这种接受也许使我更加自由。我可以继续解释事实、提供文献、敞开大门,却不需要获得全盘支持。
庞大的访客数量,最终创造了一种非常特殊的情势。当数百万人经过一个地方时,目光不再是社会学抽象概念。它成为大量反应、照片、交谈与见证。
有些访客带着敌意而来,却带着兴趣离开。另一些人来时已被说服。有些人不理解,却再次回来。孩子看见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。没有特定当代艺术背景的人,也能立即感到自己与材料或历史的联系。
这些差异始终吸引我,因为它们揭示了专业话语的局限。艺术史拥有理解作品不可或缺的工具,却不垄断恰当的目光。
孩子有时在知道如何命名之前,就能感知一种结构。
金属工匠可以通过重量理解一件作品。
退伍军人解读战争符号的方式,可能不同于历史学家。
移民体验一道边界或一个牢笼时,其感受的强度可能不属于审美评论的范围。
经验的多样性产生意义。
这一现象并不威胁作品的完整性;它证明作品拥有足够的深度,能够与不同经验相遇。
在专业目光之外,另一批材料逐渐出现:访客的材料。他们的照片、视频和评论增加了视角,在作品周围形成庞大的接受云团。这种增殖不会改变构思行动;它记录的是未经协调的目光自发选择保留的东西。
访客拍摄的照片,不会自动成为demeure du chaos。它们构成了环绕它的巨大目光云团。
这片云团本身又成为研究对象。哪些区域被拍摄最多?哪些面孔?哪些细节?当没有传播者告诉访客该看哪里时,他们会自发选择什么?
这些大量影像,可以揭示访客如何取景、拍摄、在视觉上保留作品的某些规律。评论家产生的是精细却单一的解读,而数百万张照片使我们能够观察重复出现的行为。
照片让我们研究什么被捕捉、被取景、被重复或被分享;它们并不让我们进入体验的全部。数字描述的是可观察的行为,而不是被感知的一切。
因此,资料集也有自己的blindspot。
个体目光与集体目光之间的对话,最终贯穿整章。《特派记者》(Envoyé spécial)构建编辑视角。Bocuse提供一位全球性邻居的视角。韩国MBC从文化上转移解读。Jean-Luc Chavent引入遗产视角。访客产生数百万道未经协调的目光。
其中没有哪一种是作品本身。它们共同构成作品的接受史。
而这段历史开始成为demeure du chaos的第二层。古老作品周围,总环绕着几个世纪的评论、复制、修复与重述。对于一件当代作品,我们几乎在实时见证这一阐释层的建构。互联网极大加速了这一过程。
过去需要几代人的事情,如今几年就能发生。图像被采用、评论、重新解释、翻译。有些叙事取得主导,随后又被其他叙事纠正。接受本身成为复杂系统。
这提出了一项新的文献责任:不仅要保存作品,还要保存其被观看历史的一部分。
因此,数千篇关于demeure du chaos的报道,不只是可见度的证明。它们构成感知的档案。我们能看见词汇如何随几十年而改变。某些问题如何消失,另一些如何出现。同一个镜头如何随时代被不同地解读。一件最初通过冲突来描述的作品,如何逐渐从遗产、建筑或历史角度被观看。
这种词汇转变,几乎与场所的物理转变同样重要。它衡量着社会目光的移动。
有一天,我们可以为二十五年以上的报道绘制语义地图,观察哪些词越来越常用,哪些逐渐衰落,哪些改变了含义。在我看来,这将是一种非凡的文化史形式。因为一个社会如何命名自己尚未理解的东西,会透露出许多关于它自身的信息。
“混沌”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。对有些人,它意味着无序。对我,它属于深厚得多的科学、炼金术与形象表达的历史。因此,同一个词既包含误解,也包含纠正误解的可能。
随着目光获得更多知识,一个词可以在拼写不变的情况下改变其深度。世界有时就是这样学会观看。
缓慢地。层层积累。通过一次次相遇。也通过阻力。
我绝不想把这段历史讲成一场胜利进军,仿佛每位记者都逐渐被说服。那既虚假,也无意义。世界继续产生相互矛盾的解读。幸好如此。
改变的是问题的平均质量。当作品存续得足够久,浅表问题通常最终会与更深的问题共存。这本身就是思想上的胜利。
问题不再只是:你为什么这样做?
人们开始问:这件作品如何进入废墟的历史?
它与建筑有什么关系?
如何保存一个正在变化的有机体?
数字档案与物理表面之间有什么联系?
地缘政治起什么作用?
从那时起,我知道作品获得了某种更稀有的东西:它迫使观者扩展词汇。
这才是我对艺术的期待:不是自动接受,而是更好的问题。
作品应该提问,而不是挑衅。
外部目光,是检验这一理念的地方。如果观者离开时仅仅感到震惊,我们未必成功。如果他带着进来之前不曾有的问题离开,那么,某些事情已经发生。
也许,这就是我如此珍视参观后交谈的原因。我想知道人们看见了什么。不是为了检查他们是否给出正确答案,而是为了发现作品在不同于我的心智框架中触发了什么。
有人对我谈炼金术。有人谈战争。有人谈宗教。还有人谈时间、死亡、网络、生态、艺术市场,以及当代世界的疯狂。
这些看似分散的解读,都可能正确,因为demeure du chaos恰恰被构建为一个对应关系系统。
总体艺术作品并不意味着不加区别地谈论一切。它意味着,现实的多个层次可以在共同的架构中相遇。
观者常选择与自身经历相应的入口。随后,如果停留得足够久,就可能发现这个入口与其他入口相连。这又是区域。你沿一条路径进入,逐渐明白最初的地图并不充分。
因此,外部世界的作用,也在于检验不同的门。有些比我想象中更有效。另一些仍难以进入。
这些认识可以丰富传递,而不改变构思行动。
这里再次出现本书中无处不在的回路:我产生一种形式,世界回应,我观察回应,而这种观察有时会改进我传递形式的方式。
这并非向公众让步。而是从接受中学习。
拒绝从受众那里学习的作者,常把完整性与充耳不闻混淆。我从不要求访客替我构思作品。但如果他始终无法理解我以为自己已经使之可见的东西,这种困难就是一项信息。也许我需要改进一段文字、一张地图、一部影片,或一种文献资源。
界限就在这里:传递方式可以纠正,而作品本身不必改变。这解释了demeure du chaos周围媒介的逐渐增殖:影片、书籍、小册子、网站、导览、图纸、研究、视频。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作品更讨喜,而是连接极其密集的材料整体与观者的界面;观者带来的时间与背景并不相同。
因此,前来观看的世界迫使作品发展界面。
最后,还有一种更加奇异的反向运动。
从世界的信息流进入demeure du chaos的图像,有一天可能再次离开。我已经在被去除图注的肖像上观察到这一点:某些国际大媒体厌倦了大型通讯社提供的相同照片,便向我们申请许可,转载一幅先以数字方式绘制、再转印到我们墙上的肖像。
我的数字元肖像创作工作,在这里获得了另一个维度。对我来说,肖像不是一幅一劳永逸固定下来的独立图像。我选择一张脸,对它进行数字重编码,把它纳入关系架构,然后让它进入demeure du chaos的时间。它的意义随后可以随历史、随周围的其他人物、随那些重新组织其所属关系图的事件而移动。
可见的肖像仍然是入口。但真正的创作,也发生在这个不可见的对应关系网络中,以及时间施加于它的意义转化之中。
随后,一个近乎完美的回路形成了。一张照片诞生于世界,通讯社为它配上图注,demeure du chaos取来它、改造它、去掉图注;数年后,媒体又取走这幅肖像,为它添上新的图注。
图像离开信息流,穿过绘画,在demeure du chaos等待,然后携带另一种时间性重新进入信息流。
这种返回并不违背No Legend的原则。它完成了这一原则。
因为在两段图注之间,图像经历了一个自主的时刻。
它曾不依赖任何必需的解释而存在。当它重新出现在报纸上时,已不再完全是报纸当初投向世界的那幅图像。在此期间,它穿越了demeure du chaos。
人类思想与对话:thierry | 写作:100% 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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