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秘 45 / ~13 分钟阅读 / 中文 PDF 页码 410–421
思想成为地理
demeure du chaos的诞生
我开始于献祭一所房子。如今,我发现自己正在建造一片疆域。
长久以来,我观看废墟,如同观看一种形式。它们总是吸引我:被掏空的墙壁、熏黑的石头、不再支撑任何东西的梁、没有玻璃的窗、重新夺回建筑的植被、火的痕迹、仅余一片残段的立面。
废墟具有无可比拟的视觉力量,因为它揭示了完好建筑所掩藏的东西。一所完好的房子隐藏自己的骨架。废墟把骨架显露出来。它袒露厚度、接合、修补、疤痕、材料。它瞬间将空间化为时间。你看着一堵墙,看见的是数个时代。
或许正因如此,浪漫主义如此钟爱废墟。废墟使凝视时间成为可能。毁坏的建筑,几乎成了景观尺度上的虚空静物。帝国逝去,石头暂留片刻,随后它们也逝去。
但浪漫主义的废墟有一个缺陷:它可能变得太美。灾难退去,死者消失,毁坏成为如画的景致。人们欣赏碎石上的光线,有时却忘了是什么击碎它。
我不想那样。
demeure du chaos的废墟,绝不能成为旨在制造忧伤的布景。它必须保持活跃。我不想要一种说着以下话语的废墟: “看,过去多么美。”
我想要一种会发问的废墟:
“刚刚发生了什么?”
最重要的是:
“什么仍在发生?”
这个区别,将逐渐把我引向一个概念,Nicolas Detry将以格外有力的方式将它表述出来:受难遗产。
在我们的语言里,“殉道者”这个词保留了其原意的某种东西。希腊语mártys首先意味着“见证者”。在成为那个为一项事业受苦或死去的人之前,殉道者首先是作证的人。在我看来,这个词源至关重要,因为受难遗产不只是被毁坏的遗产:它是其毁坏本身已经成为见证的遗产。
我们想保存什么?
创伤之前的材料状态,还是创伤本身的痕迹?
遗产保护于是变得复杂得多。
以一座被轰炸的城市、一座被掏空的教堂、一栋被弹击穿透的建筑、一个被战争摧毁的街区为例。如果一切都按原样重建,一种形式得救,但伤口也可能被抹去。如果什么都不重建,伤口可能保存下来,但使用便被判了死刑。
应该传递什么?
先前的形式?
毁坏?
受害者的记忆?
新的用途?
疤痕?
所有这一切同时传递?
这个问题直接关乎我,因为我做了一件让demeure du chaos难以分类的事。我找到的并不是一片由历史制造的废墟:我找到了一片旧废墟,修复了它,随后又有意在那场修复中,引入新废墟的形式。
一片经构思的废墟。
一片活跃的废墟。
一片有记录的废墟。
一片不断产生新形式的废墟。
类别从这里开始动摇。demeure du chaos中的一道裂缝,可能是有意制造的。一道刻伤可能是一件作品。被凿空的砌体,可能是雕塑性的介入。添加到建筑上的一团重量,可能看似偶然,实际上却经过计算。放在屋顶上的一块石头,可能给人灾难的印象,实际却属于构图。
观看者看见烙痕。
总体艺术作品知道它们的谱系。
而二十年后到来的建筑师,必须理解这一切如何形成。
Nicolas Detry、Raphaëlle Rivière,以及TTGE Géomètres Experts的团队,所着手做的正是这一点。他们没有先说“我喜欢”或“我不喜欢”。他们测量。
这深深吸引了我,因为测量迫使人离开即时判断。人们勘测、比较、叠合、断代、绘图。区分哪些本就在这里,哪些后来添加,哪些被移除,哪些属于旧建筑,哪些属于当代转变,哪些是雕塑,哪些正在成为建筑。
他们制作总平面图、地形测量图、剖面图、正射影像、三维测量成果,以及建筑与作品的分类。研究甚至在图纸上区分古老的考古要素、1990年代的当代改建,以及自1999年起属于demeure du chaos的部分。
我一直喜爱直觉的视野与仪器相遇的时刻:我可以说一种秩序存在,而他们可以追问它在哪里,要求将它展示出来。
随后,反复出现的主要艺术动作显现了。
这个说法很重要,因为它解开了一种表面的矛盾。匆匆穿过demeure du chaos的人,可能被形式极端的密度所震动,在那里,一切似乎同时发生:
雕塑。
肖像。
启蒙图腾。
炼金之刃。
文字。
集装箱。
金属。
混凝土。
废墟。
植被。
壁画。
地堡。
头骨。
机器。
眼睛可能得出结论:没有规则。
随后,人来到高处。
绘图。
标出作品的位置。
寻找系列。
分析空间关系。
某些结构于是出现。不是从外部强加的网格,而是在重复中涌现的句法。这是整个系统的关键。
1999年,我从未画过一张描绘二十年后demeure du chaos的图纸。但二十年后,图纸让人能够读出作品自身产生的连贯性。2021年的研究,恰恰用一整节讨论这些反复出现的主要艺术动作及其制图;它识别出的组合,包括Fontaine Organique、Bassin des Vanités、归零地、Grande Météorite、地堡、Cages de l’Enfer、Porteurs de Cendres、Oiseau de Feu、Overground、Clou与Underground。
就在那时,我明白demeure du chaos与某些自然系统何其相似。看一棵树:没有人设计它的每一根枝条,然而它并不任意。它属于某个物种;有遗传密码,有约束,有与光、风、水、土壤和意外的关系。一根枝条折断,另一根发展起来;树不遵循固定的计划,却从不没有形式。
demeure du chaos就是这样运作的。它有自己的初始条件:99个词、混沌三联画、原初质料、转变的规则、材料、世界的事件、技术约束、场所、时间。然后,它生长。
因此,当Nicolas Detry将路易吉·帕雷松的思想引入研究时,“生成性”这个词如此令我感兴趣。我早已熟悉这种经验,但他给了它一个哲学概念。
帕雷松区分已成形的形式与形成中的形式:前者是一个过程看似完成时我们所看见的东西,后者则是作品正在形成时起作用的原则。他的表述在描述demeure du chaos时,精确得近乎不可思议:“成形,意味着以这样一种方式去做:在做之中,发明做的方式。”恰恰如此。
我并不是从一种确定的技法开始;工艺是在途中发明的。墙绘改变,切割方法演变,焊接、钢材、混凝土、包浆、组装、与建筑的关系,以及对场所的认识,也都在变化。
研究非常清楚地强调了这一现象:自1999年以来,作品在接续的层次、添加与减除之中逐渐显现;材料、组装、切割、焊接和不同混凝土,就在作品成形、艺术家自身也发生转变的同时演变。
最后这个想法,在我看来至关重要:艺术家自身也发生转变。
我又一次回到炼金术。人无法从外部观察站转化原初质料;操作者属于实验。
因此,我不能说自己在1999年有了一个想法,然后用二十五年多来执行它。那不是真的。1999年的想法也改变了我。它产生了我无法预知的后果。它迫使我学习新材料,与工匠、冶金专家、测量师、律师、建筑师、历史学家、工程师、艺术家、参观者、国家、法院,以及时间本身一起工作。
作品在生长中创造自己的人类环境:因此,它既是被生产的,也是具有生产力的。这或许是我能给“形成中的形式”最好的定义:它创造某样东西,同时也创造接下来将发生之事的条件。
有一天,一座雕塑改变一条通道。
那条通道改变流线。
新的流线使另一处空间显露。
那处空间呼唤一件作品。
作品改变一条视线。
视线引向一次介入。
那次介入揭示一项新的技术约束。
约束迫使人采用一种未曾预料的解决办法。
解决办法有时成为一种语言。
随后,那种语言被用于别处。
系统学习。
今天,我无法说出这句话而不想到人工智能:系统学习。不是说demeure du chaos真的是一个人工智能,而是说,一项复杂的创造会保留自身实验的结果,并获得记忆。成功的介入成为一种可能,失败成为一条界限,经过试验的材料进入词汇,意外改变实践,新技术打开疆域,而地方的记忆影响下一个动作。
这正是预先的计划永远无法独自产生的东西:计划在建造之前就知道未来,而形成中的形式接受建造将会改变未来。
这个区别解释了为什么demeure du chaos无法在传统意义上完成。我可以完成一座雕塑,决定结束一个系列,或判断一件装置已经达到平衡点,但demeure du chaos本身,永远不会有一个让我说它已经完成的日期。那将违背它的原则。
当然,它可能有一天停止——一切都会停止——但停止不是完成。完成的作品抵达为它预设的形式,而中断的作品让其生成过程保持可见。demeure du chaos属于后一个家族。
建筑研究对此毫不含糊:它既不稳定,也未完成;它始终处于运动、形成与实体转变之中,处于永不停息的研究、试验和转化过程。
我喜欢在这里使用“实体转变”这个词,因为它立刻把我们带回状态的改变。重要的不仅是物质改变形式,更是它改变身份:游泳池成为Bassin des Vanités。
直升机停机坪成为坠毁区。
屋顶成为雕塑的载体。
生活空间被一个艺术体量占据,原有功能因此被剥去。
农业建筑成为一家企业的全球总部。
私人地产成为博物馆。
废料成为作品。
残余成为符号。
而意外成为记忆。
有时,一件来自别处的作品也会进入系统。馈赠的重要性便在这里显现。捐赠给demeure du chaos的作品,不能只是作为外来物体被放在某处,否则它始终只是添上的一件。我警惕那种沦为纯粹毗邻的博物馆积累:每件雕塑保留绝对自主性,共同空间只负责容纳它们。
demeure du chaos以另一种方式运作:当一个动作、一个物体或一件作品真正进入它的世界,问题在于,它如何能够在不失去来处的情况下属于这个地方。我将这称为一种融入的仪式。
这里我说“仪式”,不一定指宗教性或固定不变的典礼,而是指一种操作:通过它,一个要素不再是外部之物,却也不会被吸收得失去自身身份。
这个问题我很熟悉:我早已在Artprice的档案工作中遇到过。当我收购一批文献收藏,我不想把它溶解在无名的整体里。Mireur必须仍是Mireur,Mayer必须仍是Mayer,Van Wilder必须保有他的谱系,Thomas Bayer也必须保有自己的。每一个来源,都必须在保留出处的同时,进入全球记忆。
接纳,而不抹除:这是贯穿我一生最重要的法则之一。
demeure du chaos将同样的规则应用于物质。到来的东西必须被接纳、被识别、被定位、被连接,随后,这个地方与它一同工作。一个符号可能召唤另一个;一件受赠作品可能改变一条视线;一件物体可能接受时间的痕迹;共同的锈蚀可能将来自不同历史的钢材联系起来;植被可能穿过它们;壁画可能回应它们;一位不知道其来历的参观者,可能在它们之间产生新的关系。但融入从来不意味着失忆:它意味着谱系。
demeure du chaos由艺术、建筑、炼金术、工业、科学、政治、家庭和技术的谱系构成。在这个地方,事物都有来历。
这又是一种与记忆的关系,甚至可能与遗产有关。遗产不是从国家挂上牌匾的那一天开始:它始于某个人决定,自己所接收的某样东西必须被传下去。第一个动作就是:“我接收了。我不会打断链条。”但传承不意味着冻结。
一切在这里汇合。古典式的保护常常寻求稳定;demeure du chaos通过转变来传承。
它接收Domaine de la Source,却不永远将它恢复到1996年的状态:它改变它。
它接收新教圣殿的遗存,却不虚构性地将其重建,仿佛17世纪可以重新拼装:它将遗存融入现在。
它接收炼金术思想,却不建造一间假的文艺复兴实验室:它让炼金术与数字世界相遇交锋。
它接收达达,却不重造梅尔兹建筑:它延续一个问题。
它接收当代历史,却不把它再现为课本式的年表:它积聚历史的烙痕。
因此,真正的接收,意味着接受自己被所接收之物改变。否则,你是在收藏;不是在传承。
于是,我回到库尔特·施维特斯。梅尔兹建筑已经跟随我很久:一件逐渐侵入房屋的作品,不再区分载体与介入,接纳元素,创造洞穴,从一个房间推进到另一个房间,迫使家居建筑改变性质。
2021年的研究本身,也建立了这一谱系,将demeure du chaos与梅尔兹建筑的过程联系起来:循环、重复、执着的工作;艺术动作优先于功能;逐步纳入异质材料与元素。
但demeure du chaos早已超越一所房子的尺度。正是在这里,我开始察觉一种此前似乎无法命名的东西:我不再只是生活在一件作品里;我生活在一片地理之中。
每一个要素都获得了位置:归零地、Bassin des Vanités、Temple Organique、地堡、Cages de l’Enfer、Porteurs de Cendres、集装箱、新教圣殿、启蒙图腾、炼金之刃、肖像、炼金术壁画与刻画、路径、林地、办公室、数据中心、博物馆、私人居所、Artprice总部、Groupe Serveur总部。
单独来看,每一项都可以得到一个定义;合在一起,它们形成一片关系的疆域。
如今,这里有方向、门槛、中心、边缘、挤压点、空隙、轴线、几乎无法通过的地带、目光被阻断之处与逸出之处,有记忆之地、工作之地、展览之地,有隐秘之处,也有向所有人开放之处。
思想不再只存在于我的头脑里:它获得了距离、质量、坐标。我真的可以从一个想法走向另一个想法。
这或许是作为艺术家,我所经历过的最奇异的事情:概念有了地方。
死亡有一片区域,记忆有另一片;炼金术穿过数处空间;数不断重复;战争铭刻于某些结构;数字世界占据地下室和办公室;植被与雕塑一同工作;地缘政治进入墙壁;历史穿过视线;而参观者在这些节点之间构建一条路线。demeure du chaos已经成为一幅物质化的心智地图。
当TT Géomètres开始进行全面测绘时,这一直觉改变了尺度。终于,人们能够从上方看见这个地方,不只是通过一张航拍照片,而是把它看作一个可测量的结构。图纸叠合了古代历史、建筑、作品、添加、移除:场所成为图示。
或许就在那一刻,列奥纳多·达·芬奇的那句古老表述,对我而言获得了几乎字面的意义:绘画是心智之物。在这里,心智之物甚至在地籍的意义上变得可观察。
我觉得这非同寻常:一种思想竟能由土地测量师测绘。当然,测量师测量的并不是我的思想;他测量的是思想的后果。但这恰恰是一直令我感兴趣的:一种思想,也通过它在现实中产生的后果而具有价值——建筑、企业、合同、雕塑、软件、数据库、书、决定、栖居的方式。
我始终无法将观念与它的物质化彻底分开。也许因为我来自制作,也许因为父亲很早就教会我看向表象背后,也许因为工业不会宽恕无法运作的概念,又或许因为雕塑最终总要遭遇重力。
因此,从根本上说,思想成为地理,是此前一切的逻辑归宿。
起初,我有一座庄园。
随后,我把它视为原初质料。
我剥去了它的浮饰,产生了一套词汇(99个词),组织了一种宇宙观(混沌三联画),把符号铭入墙壁,并将身体引入仪式。
图腾开始为空间定向,时间积累了层次,而形成中的形式改变了整体。
有一天,没有人能指出转变的精确一秒,房子已经消失在作品之后——并非物理上的消失(它还在那里),而是再也不能被理解为一所后来添加了作品的房子。载体与作品已经不可分离。
这就是总体艺术作品:不是因为总体艺术作品这个词听起来有声望,就将各门类堆积起来;而是一种总体,移去任何一部分,都会改变所有其他部分的意义。
建筑就是作品;雕塑改变建筑;绘画改变雕塑;景观改变绘画;时间改变材料;参观者改变感知;企业在作品之中工作;服务器在其下运行;全球数据穿过它的墙壁;当代历史来到这里,将自己铭入其中。
而我自己,也不再只是在房地产意义上拥有它的人:我仍是它唯一的作者和概念权威的持有者。这个区别在我看来至关重要。业主问,自己可以拿一个地方做什么;一件演变中的总体艺术作品的作者,最终会问,如今作品的连贯性要求什么。关系改变了。
或许,每一件长时段的作品,都真正始于此处。起初,你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它。后来有一天,它积累了足够的历史、约束与连贯性,向你提出自身的必要要求。你再也不能任意妄为,不是因为外部规定禁止,而是因为作品本身会拒绝那个动作。
我知道那种感觉:一个想法可以很壮观,却不适合这个地方;一座雕塑可以独立成立,却依然无法进入demeure du chaos;一种颜色可以很美,却破坏句法;一个位置可能看似空闲,实际上已经承载二十年不可见的关系。
如今,这个地方拥有自己的记忆。那正是测量师最终绘出的东西,是参观者感受到却未必能解释的东西,也是我们有时因为找不到更好的词,而称作作品身份的东西。
然而,这种身份不是封闭:它继续产生。这是最后的悖论:一件作品若要仍是自己,就必须能够改变。变化太少,它就化石化;变化太多而没有规则,它便消失。两者之间,是帕雷松称作生成性的那条脊线:形式之所以维持自身,是因为它继续成形。
我相信,我的全部思想都映照在这个想法中,包括Artprice。一个全球艺术市场数据库,永远不可能完成:每次拍卖都增添信息,每位新艺术家都改变地图,每份找回的档案都改变谱系,每个新兴市场都移动力量的平衡。只有继续接收,记忆才活着。
demeure du chaos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运作:它是同一种思想的另一面。
Artprice通过数据组织世界;demeure du chaos通过物质组织世界。
一者赋予作品在市场历史中的坐标;另一者赋予历史的符号以物理坐标。
一者是可计算的记忆;另一者是可栖居的记忆。
而在两者之间,是同一个动作:连接。
我相信,这就是从一开始我便在寻找、却尚无法表述的东西:我不想制造混沌;我想让那些被日常秩序阻碍、使我们看不见的关系显现出来。
炼金术文本与建筑之间的关系。
股票报价与肖像之间。
废墟与数据库之间。
地缘政治事件与疤痕之间。
一座17世纪被毁圣殿的记忆与一件21世纪作品之间。
埋在地下的计算机服务器与绘在墙上的面孔之间。
苏格拉底与数字实体之间。
凡俗之身与荣耀之身之间。
物质与信息之间。
demeure du chaos正在成为这些关系能够在物理上共存的地方。
因此,今天我说它是我思想的地理。不是因为它包含我想的一切——那不可能——而是因为它展露方法:它联结,叠积,保存,拒绝选择性记忆,把我们分开的世界带到一起,允许自身被所遇见之物改变,产生秩序却不消除混沌,让矛盾保持开放足够长的时间,使其变得丰饶;它不提供结论,而是构建一个让问题能够延续的空间。
而到最后,最重要的词或许就是“空间”。一个普通的想法,一旦不再被思考就可能消失;空间却会留下。其他人可以进入。可以不同意。可以不认识作者。可以二十年后才到来。可以作不同的阅读。可以产生新的关系。在那一刻,思想离开了作者的私人空间:它变得可以传承。那就是目标。
我改变Domaine de la Source,不是为了在那里再现我的大脑。我尝试了更冒险的东西:创造一个地方,让我连接世界的方式,在没有我的情况下也能继续运作。对我而言,那就是总体艺术作品。
demeure du chaos的诞生在这里告一段落——或者说,它本该在这里告一段落,因为历史不会给它这个时间。我建立了一个系统,旨在记录我们时代的弱信号、断裂、灾难、面孔与剧变。我以为自己创造了一台接收历史的机器。我还不知道,历史很快就会以如此猛烈的方式进入demeure du chaos,永久改变它的轴线。
2001年9月11日,两座高塔将从纽约的天际线消失。随之消失的,还有一种幻觉:我们所进入的世界,仍可以被理解为上一个世纪简单而和平的延续。
内在的混沌刚刚成为地理:如今,它将遇见历史的混沌。
人类思想与对话:thierry | 写作:100% A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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